F1,一项注定与追星文化相伴的赛事

2026-05-28 16:24:2611 次阅读

在20多万张门票瞬间售罄之际,偶像们下榻的酒店更是一房难求,众多粉丝的应援花墙蔓延至百米,灯牌、手幅、多样定制周边产品一应俱全,不仅如此,关于选手颜值与CP互动的讨论热度也是节节攀升。这场盛况惊人,令人想起的却不是某位超级明星的演唱会,而是F1上海站的辉煌。

F1,一项注定与追星文化相伴的赛事


2026年F1中国大奖赛(图源:微博@F1世界锦标赛)

不可否认,F1这项顶尖的赛车运动,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饭圈化风潮,甚至引发某知名媒体指出“F1,仿佛被饭圈女孩拯救的衰落老钱游戏”,这句评述再度引发了广泛的讨论。

这场变革的起源,追溯至2017年美国自由媒体集团对F1的收购。

今天,让我们详细探讨一下,F1是如何一步步成为饭圈新宠,又是否真的如传言所说,是饭圈女孩们拯救了这项运动?

电视转播的革命性变革

1950年,首届F1世界锦标赛在英国银石赛道鸣锣开赛,吸引了12万观众和英国皇室的关注。从此,F1便成为汽车工业中极限速度与顶尖技术的试金石。

随着汽车逐渐取代马车,欧洲贵族也开始将目光投向赛车,首届F1的参赛车手中就包括泰国王子和瑞士男爵等名流。

然而,由于赛事主要集中在西欧,早期的F1更显得如同高端社交的奢侈品,虽然极具个性却影响力有限。


1950年第一场F1大奖赛

尽管F1不断发展,权力的分散使得车队、赛事主办方与国际汽联之间的斗争持续不断,赛事转播权的碎片化使其商业化进程缓慢,收入普遍不足。

1974年,车队老板伯尼·埃克莱斯顿发起了FOCA(一级方程式制造商协会),以此代表车队利益,对抗赛事所有权者FIA。

1981年,双方达成具有里程碑意义的《协和协议》,FIA保留赛事规则与监管权,而FOCA获得对商业权利的集中运营,使各分站的转播权统一打包销售,极大提升了赛事的观赏性与商业价值。


F1前“掌门人”伯尼·埃克莱斯顿

这标志着以电视转播为核心的改革,转播权迅速成为F1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,并助力F1拓展至全球超过200个国家,真正迈向全球顶级IP的行列。

2000年至2004年,作为传奇车王的舒马赫引领法拉利获得连续五次冠军,全球范围内涌现出大量粉丝,而2004年首届F1中国大奖赛的举办,更将众多中国车迷引入这项运动。

当时的粉丝群体以硬核车迷为主,然而这种竞争与身份标签的认同感,为后来的饭圈化和分裂埋下了伏笔。

固步自封,F1的互联网时代拐点

随着社交媒体的兴起,诸如足球、篮球等热门运动纷纷经历过“饭圈化”的破圈,而F1在这波浪潮中却未能乘势而上。

彼时,F1的商业利益完全依赖于电视转播,伯尼对互联网的态度极为保守,实施了极端的版权策略,限制业界的“二次创作”:不仅排斥现场观众的拍摄,赞助商和车队也需经过审核才能使用赛事画面。

这一封闭的环境,让年轻观众逐渐避而远之,2017年的调查显示,核心车迷年龄偏大,女性车迷更是屈指可数。

面对此局,伯尼甚至曾直言:“我宁可去争取那些70岁、手头宽裕的老资格观众。”

在伯尼的商业蓝图中,F1是一项代表高贵与极限的运动,旨在为富裕的赞助商提供最佳曝光,而不是培养潜在的消费群体。

然而,支撑这套商业闭环的核心——F1赛事本身吸引力,却在逐渐消逝。


F1车王舒马赫

2006年,曾经声望鼎盛的舒马赫退役,不久后金融危机来袭,迫使本田、宝马、丰田等车企纷纷退出F1,令F1陷入梅赛德斯的统治时期,直接消解了比赛中的悬念。

在多种娱乐形式抢夺观众注意力的背景下,F1电视观众数量下降,商业生态陷入困境,变革的需求愈发迫切。

从赛事向娱乐的转型

2017年,美国传媒巨头LMC全资收购F1,凭借其在体育粉丝运营的丰富经验,开启了F1饭圈化的轨迹。

LMC重塑了F1的叙事方法,以大众易懂、引人入胜的人物故事来取代复杂的数据和术语,使其不再只是单纯的赛事,而是一个丰富的娱乐IP。

其中,LMC与Netflix合作推出的纪录片《疾速争胜》,首次揭开了这个顶级赛事的神秘面纱,展示了车队间的博弈与车手间的故事。



宿敌、羁绊、冲突等剧情,带给车迷耳目一新的观感,第一季中最受关注的不再是顶尖车手,而是像里卡多这样的幽默角色,或是哈斯领队斯泰纳那种直言不讳的人物,证明了F1的娱乐化载体有着极大的潜力。

正如前红牛车队领队霍纳所言,F1像是在拍摄《与卡戴珊一家同行》。戏剧性的是,就在几日前,车手汉密尔顿与金·卡戴珊宣告恋情。

凭借高口碑开局的《疾速争胜》,至今已发布至第八季,吸引的大量新增粉丝,均是因这一系列纪录片而入坑,官方的调研数据显示,仅在美国过半的新粉丝因该片被吸引。

借助热度,LMC不仅亲自参与活跃赛事运营,还放开了创作权限,鼓励车队、车手以及粉丝发布相关内容,各类流行词汇开始火速传播,而由车迷创造的《维斯塔潘之歌》更是凭借洗脑旋律成为全球热曲。

表面上,面对内容与运营的双重驱动,车手的偶像化已成常态;实际上,F1在众多体育赛事中,俨然是为饭圈量身定制的一座“宝藏”。

首要的原因是,F1车手自带“顶配人设”。每年仅20个F1正式席位,培养一名车手可耗资百万乃至千万美元,因此,车手们要嘛出身显赫,要嘛实力极致,与粉丝对偶像“颜值与实力并存”的期待高度契合。


小红书网友“嗑CP”

更令人称奇的是,F1成为了“嗑CP”的热土,车队规则规定每支队伍需有两位车手,他们既要共同为车队争取荣耀,又要彼此争夺资源,形成了天然的“世子之争”与“爱恨交织”的局面。

真实的车手关系也赋予这种叙事生动性,由于F1的青训体系集中众多年轻车手,他们在赛道上的冲突与合作,促生了许多可供解读的内容,从汉密尔顿与罗斯伯格的竞争到加斯利与奥康之间的和解,均为粉丝绘制了丰富的情节。

从某种程度上,梅赛德斯车队如同SM娱乐,法拉利则相当于JYP,红牛则是HYBE,因为在粉丝眼中,他们所追求的不仅是排位赛、冲刺赛,更多的是偶像真人秀般的魅力展现。在这样的情境中,成绩不再是唯一的标准,粉丝会通过自己的行动,为偶像带来价值,创造更多可能。

同期,F1赛事的特殊性也为这一饭圈化现象的深化提供了有力支撑——F1跨越五大洲,赋予车手非常高的全球商业价值,涉及奢侈品、汽车、时尚等高附加值领域,促使车手积极进行个人IP的运营与推广。勒克莱尔分享钢琴演奏,拉塞尔运营抖音,圈粉的同时获得与粉丝互动的机会。这种高度互动的方式满足了粉丝的情感需求,进一步增强了彼此的粘性,全面激活了F1的饭圈生态。

所有这一切,在伯尼时代都被严格把控,直至LMC接手后,方才得以释放其潜在的内涵。

随着这一系列积极的运营措施,F1的饭圈生态悄然形成,而新增用户也逐步稳定,正是在这个时刻,LMC再度出手——2025年与苹果的合作,推出布拉德·皮特主演的《F1:狂飙飞车》,这部影片将引领全球F1热潮,吸引大量从未关注赛车的轻度观众,同时助力本已火热的上海站赛事再添助力,将F1打造成真正的全球娱乐IP。


布拉德·皮特主演的《F1:狂飙飞车》

根本上讲,F1的饭圈化是LMC依据赛事特性量身定制的转型策略,满足了粉丝的需求。尽管这为F1带来了可观的流量与商业价值,但简化地认为“饭圈拯救了F1”,或许有失偏颇。

娱乐化与竞技性的博弈

随着饭圈化的深入,F1逐渐与娱乐圈结下了不可分割的联系,赛事中的正常竞技正在演变为粉丝间的争执,一方面是汉密尔顿与勒克莱尔因为轻微的碰撞引发的口水战,另一方面是某车手粉丝对车队工程师进行网络暴力,要求车队友好对待自家偶像,甚至还有粉丝吐槽自家偶像在宣传片中的镜头过少,加上私生饭追逐车手等行为,干扰了车手的生活与比赛。

这种混乱局面,部分源于官方的态度,为了迎合更广泛的娱乐受众,《疾速争胜》甚至“捏造”情节,将诺里斯与塞恩斯两位受欢迎的车手改成彼此攀比的仇人,通过这样恶意剪辑的形式吸引观众,这种操作虽在内娱或许会受到嘲讽,但在F1中却成为吸引新观众的手段。

这不仅令许多老车迷愤怒,就连车手本人对此也感到不满,维斯塔潘曾直言反对《疾速争胜》,甚至拒绝参与拍摄,真实性的缺乏导致该系列纪录片的评分不断下降。


《疾速争胜》第八季豆瓣评分降至7.1分

饭圈并非恶源,关键在于项目的商业模式是否以饭圈盈利为核心,这一逻辑亟待理顺。

而F1愈发向流量倾斜的运营方向,使其逐渐偏离了“竞赛”这一本质,对于以高端、高科技为标签的赞助商而言,显然不是好事。他们投入数亿美元,希望展示的是真正人类体育的巅峰,而非随处可见的粉圈争斗。

尽管饭圈为F1增添了大量关注,但当前F1亟需解决的难题是,如何保留饭圈带来的热度,同时又不损害这项运动走过70多年的核心精神,毕竟失去饭圈固然遗憾,但若失去独特性,F1将失去一切。